很多人第一次听到“裁员名单里有个明明不差的人”,反应是愤怒:是不是领导不识货?是不是办公室政治?是不是我也随时会被替换?但当你把时间拉长,会发现那种被“不是最差”击中的恐惧,往往来自一个更隐蔽的事实:职业安全感并不只由个人能力决定,它更像是“环境变化 × 岗位特点 × 人生阶段”的乘积。你没变差,甚至变强了,只是外部的尺子换了。
当“标准”变了,努力也会像踩空
我经历过一个很典型的阶段:同事离职后,市场上投简历的人突然多了,猎头消息从“每天问你要不要聊聊”变成“偶尔礼貌问候”。公司内部也同步发生变化:以前每周例会讲增长,后来开始讲成本;以前说“先把体验做出来”,后来变成“先别加功能,先证明能回本”。
这时候,裁掉“不是最差”的人就变得容易理解了:不是因为他不行,而是他所在的位置不再被优先保障。比如你在一个需要长期投入、短期难量化的模块里,做得稳、做得细,但当公司从“扩张”切到“收缩”,管理层会更偏向保留那些能立刻带来收入、能立刻减少风险、能立刻接手多摊子的人。你的表现仍然合格,却不再匹配新的排序规则。
这种“踩空感”在求职端也能感到。你会发现面试题更细、更挑剔,流程更长,反馈更慢。有人把它理解成“公司更强了”,但实际体验常常更接近那句站内常见的感叹:为什么面试越难不代表公司越强,而是越谨慎。谨慎意味着容错率变低,意味着同样的能力在不同阶段会被打出不同分数。你不是突然不优秀了,只是对方更害怕“招错一个”。
岗位像船型:同样的浪,有的更颠
在同一家公司里,不同岗位对环境的敏感度差别很大。你会看到一些人看似“平平无奇”却很稳,也会看到一些人能力很强却更容易被波及。原因不一定是能力差距,而是岗位的“船型”不同。
有的岗位天然更贴近现金流或风险控制,环境一紧,反而更被需要;有的岗位更像增长期的发动机,收缩期就容易被当成“可以晚点再做”的选项。还有一种情况是岗位的可替代性:当团队开始强调“一个人顶两个人”,那些工作边界清晰、交接成本低的岗位会更先被纳入调整范围;相反,深度绑定业务流程、手上握着关键协作关系的人,即使产出不耀眼,也可能因为“换人太痛”而被保留。
你也会从加班节奏的变化里感到这种岗位差异。忙的时候大家都忙,但当公司开始控成本,有的团队加班变少并不是因为更人性化,而是项目被砍、需求被冻;有的团队加班反而更集中,因为要用更少的人维持同样的运转。甚至“福利变化”也会传递信号:比如为什么大小周突然取消不一定是好事,有时它不是效率提升的结果,而是业务节奏被迫降档。对个体来说,这些变化会被误读成“我是不是不被需要了”,其实更多是在说“这条船正在换航线”。

人生阶段会放大同一件事的重量
同样的裁员传闻、同样的工资调整、同样的岗位需求波动,落在不同人生阶段,感受会完全不同。
刚工作那几年,安全感更多来自“我还能跳到哪里去”。你会用跳槽机会的多或少来衡量环境:岗位多的时候,哪怕公司内部有风声,你也能靠外部机会稳住心态;岗位少的时候,即使你在团队里评价不错,也会因为“外面更冷”而不安。到需要背房贷、要养娃、要照顾父母的阶段,安全感又会变成“我能不能承受一个月没有收入”“医疗和教育支出有没有缓冲”。这时,工资冻结、绩效打折、年终缩水带来的冲击,不只是数字变小,而是对生活安排的挤压。
还有一种更细微的变化:你对“被开掉”的解释会变。早期你可能更容易归因到“我是不是不够努力”;后来你会更敏感于系统性信号——预算审批变慢、HC迟迟不开、跨部门开始抢资源、老板在会上频繁提“性价比”。这些并不等于你做错了什么,而是环境在重排优先级。一个人被开掉,可能只是因为他所在的那条线被缩了、那类工作被合并了、那种技能暂时不在最前面。
不是“你不够好”,而是“排序方式变了”
“为什么会开掉不是最差的人”最扎心的点在于:它挑战了我们对公平的直觉——以为只要持续变强就能稳。现实更像一个不断变化的排序系统:环境决定排序规则,岗位决定你在规则里的位置,人生阶段决定你承受波动的阈值。
当你感到职业安全感下降时,先别急着把它翻译成“我变差了”。你可以把那些真实的体感当作信号:跳槽机会是否明显变少、加班是减少还是更集中、需求是更快还是更保守、工资是上涨还是冻结、裁员传闻是偶发还是持续。这些往往在告诉你:外部环境和组织策略正在变化。
理解这一点并不会立刻让人安心,但它能把自责从你身上挪开一点点。你仍然可以为自己的成长负责,但也允许自己承认:有些波动不是个人能控制的。职业安全感从来不是单人闯关,它更像在一条不断变天气的路上行走。你没变差,只是风向变了。




